[專欄] 這不是我看的《全面啟動》:解構電影的本質與似夢迷離的本能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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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現實主義/ 夢的解析/ 持攝影機的人

心理學家佛洛伊德出版的《夢的解析》著作,大大地影響了後人對於人類心理分析的脈絡,而當各方學家隨著時代的演進專研起超現實主義時,夢在藝術、哲學等領與的重要性就變得非常重要。我們在《全面啟動》這部電影裡面,可以看到非常多超現實主義脈絡中重要電影的蹤影。不論是日本動畫家今敏的《盜夢偵探》(Paprika)中穿梭於現實與幻想的場景,女主角將幻想中的畫面打碎,或是大衛林區(David Lynch)早期的作品《雙峰》(Twin Peaks),夢境中男主角從鏡子看到自己現實生活中的樣貌,甚至遇見自己深愛但已經死亡的女人,又或是更早期的尚考克多(Jean Cocteau)的《詩人之血》(Blood of a Poet),裡頭顛倒的地心引力,以及不同層次的夢境,都是諾蘭在製作《全面啟動》時所致敬的對象。

最令人感到強大連結性的作品,應該是蘇俄導演季嘉維爾托夫(Dziga Vertov)的《持攝影機的人》(Man with a Movie Camera),拍下了一個攝影師帶著攝影機到處拍攝的畫面,試圖論證「電影眼」與觀眾、電影創作者密不可分的關係。電影有許多非常大膽且影響往後電影發展的技法,包括將城市折起來的手法,以及趴在鐵軌上拍攝火車,看似就要被輾過的攝影師,影像卻在下一個鏡頭裡告訴觀眾這只是夢。上一秒我們看到攝影機拍攝的畫面,下一秒我們看見了一個人拿著攝影機正在拍攝,這些影像對於電影的本質有非常深刻且犀利的見解,在觀看與被看之間觀眾與電影有著一層非常有趣的關係。

諾蘭的電影結局有一個共同點,電影裡的角色往往會選擇虛幻而非真實,不論劇情是如何演進,角色們一定會騙人、被騙甚至是騙自己。身為觀眾,我們都曉得電影是虛構的,但當我們進電影院觀賞電影的時候,我們追求電影劇情的順暢以及真實性,因為影像的真實與否會影響我們判斷這個作品,進而被這個作品直接或見間地影響。然而,我們都必須思考看電影的另一個面相,也就是當我們決定要看電影的時候,我們已經同意自己被電影欺騙,而《全面啟動》就是在告訴我們,我們如何在看電影的過程中接收訊息,或是說,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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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生活是沒有道理的,而虛構出來的卻十分合理

拍電影、看電影的人都一樣,我們試圖創造一個美麗的、憂傷的、恐怖的或是任何樣貌的幻境,藉由這個幻境我們可以脫離現實世界,達到娛樂或是被娛樂的功能,紓解我們在人生裡可能面對的不同情緒。以上這些例子不一定是諾蘭在拍攝《全面啟動》想要說的,就像諾蘭在普林斯頓大學對畢業生的演講所提到的,Cobb最後有沒有醒過來並不是重點,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從中了解生活的每個層次都是有意義的。但是最後Cobb有沒有醒過來呢?答案應該是否定的,因為這整部電影就是一場夢,這一場夢就是一部諾蘭的電影。演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就像諾蘭作品《頂尖對決》(The Prestige)的台詞所說:

「你試圖發現其中的奧祕,但你是永遠不可能了解的,因為你其實不想要了解,你希望自己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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