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馮小剛與李易峰的父子情!專訪《老炮兒》導演管虎

文/ Sebox

馮小剛近年來在演員、編劇、導演都有相當好的成績,去年以《我不是潘金蓮》拿下金馬獎最佳導演,更勇奪多倫多影展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特殊的圓形、方形構圖讓觀眾看得目不暇給,也讓人看見中國電影在形式上的創新與突破。在演戲部分與管虎合作推出的《老炮兒》,更讓馮小剛在金馬獎拿下了最佳男主角獎,在管虎的獨特的電影美學下,馮小剛漢子的性格似乎找到了相當舒適自然的發揮空間。日前我們很高興能與《老炮兒》導演管虎進行專訪,聊一聊他是如何讓這麼有個性的「老炮兒」演員,與新一代的偶像李易峰、吳亦凡等人合作。

雖然網路上許多資料告訴我「老炮兒」這群人是真實存在的,不過在台灣生長的我確實沒有太多概念,這是你從小在胡同裡面長大的真實記憶嗎?又為什麼會想要以「老炮兒」為主題拍攝這樣的一部電影呢?

「我小時候就是胡同裡長大的,看了很多這種人,聽了很多這種事,一直想要拍點什麼,這是我一直以來都存在腦海裡的想法,這些故事都是虛構、原創的,當然這些人物都是真實存在的,不過並沒有那麼多具體的事蹟,他比較像是許多人、事、物的綜合體吧我想。」

管虎認為六爺這個角色就是馮小剛

《老炮兒》裡面我們看到講義氣、守規矩的老江湖,與速食文化、人人自保的新社會之間的對比,在面對馮小剛這樣能演、能編又能導的電影人,你在與他合作的過程中有沒有什麼樣的火花?

「這部電影說的就是新與舊、老與少的對峙與衝突,那在馮小剛身上其實沒什麼特別的方式,因為馮小剛就是長期從事這個工作的演員,反倒是我們花了一點時間釐清要怎麼演的舒服,後來發現根本不用演,六爺就是馮小剛,這樣一走起來就舒服了,其實換個名字就是了(笑)。」

那麼另一方面電影裡面你請來了李易峰、吳亦凡等人飾演中國的新一代,不過過去他們在電影演出的經驗並不像其他老演員來的豐富,你如何在新的演技與舊的演技中取得平衡呢?在他們的對戲過程中有沒有遇到什麼樣的困難?

「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在排練上面,在亦凡身上你必須要跟他溝通,告訴他我希望看到的是他平常不會出現的那種孤傲、威勁,這是他平時生活不會出現的一面。易峰則是需要讓他擺脫過去電視劇的演出經驗,讓他熟悉電影拍攝的環境,知道該沈默的時候如何不用台詞演戲…等等,這些都是靠不斷練習引出來的。」

導演刻意磨掉了吳亦凡過去的偶像包袱,重新塑造一個演員形象

「其實他們就是陌生,可能還有點怯場,這些都會有,但隨著時間一天兩天過去慢慢就習慣了。當然最基本的就是讓他們看一些書看一些電影,亦凡我就要他去看詹姆斯迪恩(James Dean)的電影(笑),易峰我就多給他一些父子之間的爭鬥的主題,類似這樣的電影。」

在電影裡面我們看到李易峰跟馮小剛後段喝酒對話的戲,這是他們非常關鍵的一場戲,過程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呢?

「這場戲其實特別難掌握,我們花了很多時間排練,排練比起拍攝還要難得多,尤其他們又得真喝酒,有時候喝開了就麻煩了,所以到後來排練到熟悉了,我們就開拍,反而就真的是剛拍的那第一次最好,機會只有一次。」

李易峰與馮小剛的這場對戲相當精采,展現出新一代演員少有的演技

六爺這群老北京在時代快速變遷底下之於環境、之於社會,甚至是之於人的改變,產生了電影裡面最主要的衝突,身為導演的你,是否認為當代的中國年輕人與你所描繪的相去不遠呢?

「因為電影叫做《老炮兒》,事實上他並不是那麼客觀的敘述一個狀態,當然不可避免地會往六爺這個角色偏,因為對六爺是充滿尊敬的。如果未來拍個《小炮兒》講年輕一代的故事,你會發現他們還是傳承了許多好的面相,不可避免的會有不好的缺點,但還是有很嘟我們沒看見的優點。這是一定的,六爺他這樣的人也都每天酗酒,過得一天是一天的生活,長年對家庭不負責任,但我們還是尊敬他的為人,我認為中國人每一代都是這樣,只是那些好的質地是需要傳承的。」

在《老炮兒》電影裡面我感受到許多充滿韻律、詩意甚至有點黑色幽默的鏡頭,我在你過去的作品《殺生》、《鬥牛》…等電影裡面也感受到類似的調性,不過在《老炮兒》裡面許多你停留了更久的鏡頭中,似乎放大了這些有趣的調度與安排,你在創作的過程當中如何累積的呢?有沒有哪一位導演或哪一部電影默默地引領著你往這個方向發展呢?

「內容牽著風格走,風格並不是我所追求的,就像是你在寫字的時候,字是帶著筆走,我本身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只不過《老炮兒》這個故事要求的是相對冷峻的風格,所以我們就繼續往這樣著樸的方向發展,其實挺靠功夫的。」

「上大學的時候影響最深的大概就是史丹利庫柏力克吧!他給我的影響是他告訴我原來電影還可以這樣拍,他的電影劇情上其實都挺好看的,很生活以外又不晦澀,深厚的外表還是商業的、是很吸引人的。我自己覺得中國電影發展在藝術電影、作者電影這上面已經發展夠了,還沒有機會看到類似史丹利庫柏力克這樣的電影類型。」

導演管虎講話速度跟北京的生活方式一樣,快速又直接。

我對於鴕鳥這個安排覺得相當有趣,當初怎麼會想要做出這樣的對比呢?

「其實這隻鴕鳥就跟六爺籠子裡的那隻鳥差不多,他們都是外地來的,鴕鳥還是沙漠來的,在北京這個城市裡面被困著,還是渴望自由的,而這些渴望與六爺程度上是相同的,後來鴕鳥在大馬路上奔跑,這是對於慾望的一種紓解,就樣騎車在旁邊的六爺一樣,他最後赴約了那也是一種奔向自由的移情作用,呈現出的魔幻感是我相當喜歡的元素。」

所以你認為六爺最後赴了這個生死決鬥之約,對他來說是一種解放嗎?

「以生命換取尊嚴,我想是的,不過肯這樣的人越來越少了(笑)。」

接下來你即將要開拍新片《八百》,故事我們當然都很熟悉,不過這樣的題材你是用什麼樣的風格、筆觸來描繪這個故事呢?

「第一個我可以肯定的是他與政黨、政治無關,我們希望能在五十年以後看到這部電影的價值,當然我的角度目前還不能透露,不過這是一場如此特別的戰爭,當時還有人圍觀,相當於現在的所謂直播,直播給全世界看,多有意思。(笑)這些戰場上的人就像演員一樣,他們在裡面究竟經歷了什麼,這是我最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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