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從《那年夏天的微光》看初戀電影的不同樣貌

文/ Sebox

狂熱球特派員這次在第 70 屆坎城影展的「國際影評人週」單元,特別對一部電影感到印象深刻,那就是由法國新銳女導演蕾雅米修斯(LéaMysius)執導的《那年夏天的微光》(Ava),先前在台北電影節放映過,導演更親自來台宣傳。這部講述名為艾娃的 13 歲少女,知道自己的眼疾會從夜盲症漸漸惡化成全盲後,開始對於身處的世界感到厭惡,卻又因為遇上了吉普賽男孩-璜,而情竇初開,踏上一段屬於自己年少輕狂的初戀紀事。

《那年夏天的微光》導演蕾雅米修斯相當懂得如何透過翻玩不同類型電影的特色,讓一個已經相當獨特的故事文本,在影像的呈現上更加顯得有趣,蕾雅擔任編劇的第 70 屆坎城影展開幕片《以實馬利的幽魂》(Ismael’s Ghosts)也是如此。不過探究《那年夏天的微光》電影本身,其實就是一趟熱血、不羈又華麗的浪漫初戀旅程。艾娃因為眼睛的疾病漸漸感覺的自己與世界的格格不入,疏遠了自己的母親,找不到愛的目標,也感受不到愛的包裹,這時候遇上了不拘小節又神祕的璜,卻讓他體驗到前所未有的怦然心動,如同法國新浪潮時期的《斷了氣》(Breathless)一般,兩人踏上了亡命天涯的旅程,即便故事看起來荒誕不羈,卻不斷散發著一股令人嘴角上揚的甜蜜滋味。

這種感覺讓特派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由魏斯安德森(Wes Anderson)在 2012 年執導的《月昇冒險王國》(Moonrise Kingdom)這部電影除了濃厚的魏氏風格(大量置中構圖、深厚的美學基礎、艱澀卻又易懂的台詞)以外,最繫著觀眾的就是小主角山姆與蘇西的單純愛戀。或許你會說兩個只有 12 歲的小孩,能夠擦出什麼火花呢?然而就因為他們年紀小、涉世未深,他們的愛就因為單純而濃烈、而深刻。兩個人相約逃離現在的生活一起私奔,拿著地圖在荒野中找路,在海灘放著音樂跳著舞,愛不就是如此互相依賴、彼此支持、一起找感受快樂嗎?

初戀的快樂容易詮釋,初戀的苦澀卻難以表達。在《那年夏天的微光》故事中的艾娃,碰上璜這個壞壞的吉普賽男孩,義無反顧地把自己的全部交給了他,卻發現璜並沒有和他一樣陷入愛裡。在理察艾歐阿德(Richard Ayoade)2011 年推出的電影作品《初戀潛水艇》(Submarine)中,初中的小男生奧利佛心中自以為是的小宇宙,被喬丹這個酷酷的女同學一下子全打亂了,他不知道該如何繼續當自己,他滿腦子都因為對於喬丹的瘋狂愛戀,而搞得暈頭轉向。因為喬丹笑而笑,因為喬丹的不理睬而感到灰心,觀眾就跟著 Alex Turner 迷幻低沈的嗓音,一起感受青少年時期對愛的依賴、對愛的尷尬。

還記得 2004 年哭倒眾生的《手札情緣》(The Notebook)嗎?拉回 1940 年代,諾亞與艾麗的初戀愛情故事與《那年夏天的微光》一樣,在夏日渡假的海邊萌生了愛的綠芽。與其不同的是,《手札情緣》的故事配合著年代設定的保守社會思維,打破了木材工人與 17 歲少女的真實情感連結,讓兩個心繫彼此的戀人,只能憑藉回憶感受那年夏天美好的相遇,那個晚上他吊在摩天輪上約你出去的那一幕,如今也只是記憶裡的一點。對於初戀,或許多數人都曾經瘋狂地把自己的心攤開,獻給那個你以為會跟你走一輩子的人,然而現實的阻撓與旁人的阻擋都成為你們愛的考驗,能不能走到最後或許還是要依靠一點運氣。

在初戀電影的故事設定中,天真的劇情編排即便矯情卻也無可厚非,畢竟劇情電影的前提就是體驗生命中難以碰上的遭遇,與初戀這個題材疊加在一起,我們就看到了如《生命中的美好缺憾》(The Faults in Our Stars)這樣的電影作品。電影敘述一個罹患癌症的 16 歲少女,試著透過自己樂觀積極的心,面對世界的每一個難關,意外在癌症患者互助會的場合中,認識了因為骨肉瘤而失去一隻腳的男孩。兩人惺惺相惜,交換彼此看待世界的方式,彼此慶祝快樂的時光,互相支撐必然的低潮,童話故事般的初戀不過就是如此,然而這也只是初戀的一種面相。

還有一種初戀像是《愛瘋了》(Like Crazy)裡面的雅各與安娜,英國女孩邂逅美國男孩,剎那間陷入無底愛河,同樣愛的義無反顧,卻還是得接受莫名的簽證問題被迫拆散成遠距離戀人的遭遇。我們可以理解年少輕狂的夏日戀曲,但當現實條件這個反派角色出現後,多數人選擇了安於自己的生活繼續走下去,時間與距離成為沖淡感情最強烈的兩柱水柱,不斷地爭執再掙扎,再濃烈的熱愛最終也會熄滅。不過《愛瘋了》就是如此極端的一個例子,然而這樣極端的例子中,觀眾感受到的事實上是現實生活中也會發生的橋段,因為時間與距離無止盡的爭吵,沒有辦法跨越空間真正讓對方感受到彼此的愛,那是每一段感情裡面都可能出現的裂痕。最後愛瘋了也愛累了,這極端的例子似乎也體現了現實生活中許多傷痕累累的心。

《那年夏天的微光》將在 9 月 8 日本週五於台灣上映,雖然是導演蕾雅米修斯的第一部劇情長片作品,但已經在坎城影展拿下國際影評人週單元的「作者協會獎」(SACD Awards),演出艾娃的 17 歲素人女演員諾亞阿比塔(Noee Abita),在電影中也有相當大膽裸露的演出,想嘗試不同面相的初戀電影的觀眾朋友們,不妨到電影院感受一下《那年夏天的微光》飽滿的不羈與瘋狂,找回對於愛情最原始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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