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奇幻城堡》:揭露七彩遊樂園中的顏色隱喻

2018/04/18|電影作品討論

執導《夜晚還年輕》,於日舞影展首次驚奇亮相的導演西恩貝克,擅長揭露社會底層人物的艱辛生活;此回,他持續以其獨到的美學風格,畫出了一幅看似色彩繽紛,實而隱含無限黯淡的作品:《歡迎光臨奇幻城堡》。故事描述居住於迪士尼樂園旁廉價旅館的小女孩夢妮以及母親海莉,如何在貧困中苦中作樂,在規矩繁多、世人普遍冷漠的殘酷社會求生存。



《歡迎光臨奇幻城堡》可說是一張塗滿繽紛色彩的畫布,亮眼且討人喜歡,仔細欣賞鏡頭內的每一項物件與背後佈景的影迷肯定受高度飽和的色調深深吸引。即便作品旨在勾勒出現實的陰暗面,西恩貝克對於顏色的使用卻一點都不手軟,還安排地極為精妙。以下將透過片中的諸多色彩,拆解奇幻城堡背後的隱喻。





紫色——似近似遠的神秘



觀賞本片時,第一個映入眼簾的無非是那棟紫得發亮的廉價旅館!紫色普遍給人的神秘感,其實與黑白片能提供觀眾距離感的原理有異曲同工之妙;由於色調讓人捉摸不清,銀幕中的場景自然顯得與現實大相逕庭。藉由這樣的錯覺,西恩貝克看似塑造出奇幻城堡的不真實性,實而正表明地諷刺這些看似不存在的社會邊緣人,都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另外,紫色不管在東方或西方,都曾象徵著「尊貴」,是古代皇家的愛用色調。不論是中國大名鼎鼎的「紫禁城」,或是古羅馬蒂爾人貴族限定的紫色衣袍,都是鐵證。以紫色塗滿旅店,夢妮手中芭比娃娃的頭髮,以及海莉的緊身褲,不知該說是下層階級幻想的尊嚴,還是現實恥笑他們的痕跡。





藍色——過於現實的憂鬱



以藍色作為比喻的電影,絕對屬《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最直言不諱;不過這樣天生憂鬱的顏彩在《歡迎光臨奇幻城堡》中不僅不如《藍色》溫柔,更可稱得上是砸碎小孩心目中夢幻遊樂園的兇手。不論是愛希莉於餐館內打工的制服(象徵財源),或是社福員的短袖上衫(象徵制度),都藍得亮眼,藍得太過真實。在霓虹上幾乎緊鄰彼此的紫與藍,一個如夢似幻,另一個卻忙著敲醒夢中人。





紅色——無能為力的熱心



片頭旅店管理人巴比回頭對著因電力修復而大呼過癮的旅客大喊:「我也愛你」一幕實在感人;當時身穿的紅色T恤,彷彿是他任勞任怨、熱心付出的表面映照。威廉達佛以紅色傳達的旨意顯而易見:儘管巴比是個大暖男,當海莉幾近失控,夢妮手足無措時,他亦只能在外頭抽煙,背向亂世,讓自己好過一些。





粉色——堅毅不拔的勇氣



老實說,頭先看完《歡迎光臨奇幻城堡》時對於粉紅色沒有太大的印象,直到想起珍西這個看似無用,卻又在最後神來一筆的角色,才乍然領悟這嫵媚顏彩存在的意義。大多數時候,珍西穿著粉紅短袖上衣。她從膽怯害羞開始,至與夢妮一塊兒罵髒話結束;她取代了夢妮的男性友人,成為重要的「粉紅」元素。



早在一次世界大戰以前,粉紅色可是專屬於男性的顏色。在一篇1918年的商業性刊物文章中寫道:「普遍接受的規則是粉紅色屬於男孩,藍色屬於女孩。原因在於粉紅色是更果斷而強大的顏色,更加適合男孩;而藍色則更加精緻和講究,配女孩更可愛。」所以說,珍西之於夢妮是個了不起的存在,她證明了女性亦如男性能夠保護知己!她是屬於夢妮果斷而強大的粉紅色,是懂得在夥伴哭紅了眼,慌了陣腳時,挺身而出的勇敢女孩。





彩色——觸摸不到的夢想



不知道夢妮與珍西最後到底有沒有找到彩虹的尾端,成功許下願望,亦或是被住在那兒的精靈嚇得拔腿狂奔?至始至終的鄰居,七彩的迪士尼樂園,是居住在未來世界與夢幻城堡的小孩望塵莫及的目標。彩色象徵一切社會底層人士渴望卻只換來絕望的夢想;不論近在眼前,還是遠在天邊,那些名為「社會規範」的可惡小精靈,總會守在寶藏庫前,將這些可憐兮兮的人一腳踹開。





當然,《歡迎光臨奇幻城堡》中還有各式各樣的色彩,帶領珍西至綠色叢林冒險、夢妮最喜愛的黃色無袖背心,還有襯托美麗煙火的漆黑夜空;如何定義這些顏色,或許是還觀影人自己說了算。西恩貝克在這部片中除了顏色的運用,亦有許多傑出的設計:不論是沿用許多《夜晚還年輕》的獨特運鏡手法,或堅持不用背景音樂增添真實感,皆令我大感佩服,不過在這篇文章中就不多嘴,留給讀者自行享用導演的巧思,以及夢妮最純真無邪的夢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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