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開時:我的英雄媽媽

2020/09/22|影集作品討論

英雄是無論如何都會在第一時間,願意站在我們面前,用手護著我們,替我們阻擋任何困難的靠山,一天二十四小時,無時無刻,都把我們視為第一順位,無怨無悔地付出,只希望我們可以無憂無慮、好好長大,這樣的英雄不在乎任何痛苦,只關心我們吃飽了沒、擔心我們何時回家;這樣的英雄,是我永遠都最敬愛的母親,《山茶花開時》對我來說是一部超級英雄劇。(所以《哈囉掰掰我是鬼媽媽》也是!)



由孔曉振與姜河那主演的《山茶花開時》描寫一個未婚媽媽獨自扶養孩子,同時身兼酒館老闆的經歷為起點,再拓展到探討家庭/家人的意義,以及親子關係的問題。這部作品要溫馨有溫馨,要劇情有劇情,要懸疑有懸疑,要演技有演技,要浪漫有浪漫,《山茶花開時》會斬獲多獎不是沒有原因,硬底子的戲精一群,看戲就是過癮。



先說缺點好了,因為只要一段就說完了。由於故事有凶殺案情節,需要營造出緊張、驚悚的氣氛,因此經常在重要時刻會先故意中斷,轉而描寫別的劇情。神祕感很重要嘛,但神秘感也不小心影響主要親情與愛情線的敘事,讓我們在觀看與接收劇情資訊時會感覺跳躍,上一幕戲與下一幕戲有明顯的斷層,或是先正敘一段事件,再倒敘事件的起因,難免讓人感覺拖戲或某些橋段無關緊要,這個問題在前期發生好幾次,後期仍存在,所以也能理解為何有些觀眾會在前期就棄劇了。



但是這個問題會隨著劇情發展一一解釋,我開始佩服編劇處理細節的技巧,因為細節會逐一連結起不同故事線,讓事件持續交疊,劇情不斷轉折,保持新鮮的故事體驗,劇情的架構變得很扎實又充滿情感。當主線與支線融為一體,故事的代入感就逐漸產生,我們如同孔曉振飾演的女主角「冬柏」,來到邕山這個古怪卻讓人莫名有歸屬感的社區,久而久之融入其中。(這個「跳躍問題」在《機智醫生生活》也發生過,但解法一樣,因此《機智醫生生活》的故事性才會如此豐富精彩……不過這似乎是許多韓劇的常態?)



邕山社區的人們平時愛講八卦、開玩笑,卻在嘻笑怒罵之中流露出溫暖的人情味,你的小孩就是我的小孩,我賣的年糕就是你的年糕,他幫我我幫他,你罵我我打你,大家發生衝突不是累積仇恨,而是累積信任,大家的樸實純真代表了邕山,「雞婆」,是邕山的大家必備的基本能力,才會凝聚非常龐大的向心力,就算殺人犯躲在暗處,仍然抵擋不住大家耀眼的光芒,尤其以男主角黃勇識的母親「德順」為首的大媽群,就是雞婆到底的代言人。可以發現邕山的女性角色都比男性角色還要強勢,大叔們只能默默聽命行事,或窩在冬柏的酒館吃飯喝酒,會在街上出沒的幾乎都是女性,邕山不是只有黛安娜,還有雅典娜。



透過冬柏、德順、冬柏媽媽「貞淑」(還有那些超搶戲的大媽)這幾位媽媽角色,我們更能體會為人母親的辛苦。母親這樣的英雄,終究只是凡人,他們有情緒、會疲憊、也想逃避一下,但是站在生活面前,他們必須妥協。



為什麼冬柏要開酒館做生意?為什麼德順反對勇識和冬柏交往?為什麼貞淑會在年輕時做出錯誤決定?故事中這些重要事件,無不指向同樣的原因:孩子。為了孩子,身為母親必須擔起所有責任,以防孩子受傷難過,即使拋棄他能讓他過得更好也在所不惜,所以我們看見這些媽媽在面對困難時的態度、想法、做法,還有很多受盡委屈與憤慨的淚水,簡直可以淹沒整座邕山,母親無私奉獻的辛苦,不也希望能夠再次擁抱幸福嗎?



所以必須說,孫曉振真的太強大了,我明明知道冬柏的演員是她,可是完全不會聯想到她過去的作品,她澈底變成了冬柏,她把冬柏的內向、沉靜、堅毅與脆弱等特質,全部展現在肢體語言上(特別喜歡她會用手掌遮住嘴巴的動作,這也是細節啊),看著冬柏用盡全力挑戰命運、改變命運,這份頑強雖然讓人心酸,可是唯有這樣才有機會成功。冬柏開酒館的原因,不只是要賺錢養育孩子,她也想藉此消除大家心中對酒館的偏見,就算小孩在酒館中成長也不會變壞,更重要的是,酒館對她而言,或許是童年時最幸福的回憶。(她與兒子必九、勇識、貞淑的對戲都太好哭,會非常感動)



第二強大是飾演男主角勇識的姜河那,他那副「一邊皺眉,一邊挑高眉毛還瞪大眼睛」的表情太搞笑了。勇識的樂天性格,源自於姜河那超有戲的臉部表情,一下靦腆一下又笑開懷,說話結巴還欲言又止,雖然姜河那用了比較誇張的演法,套用在勇識身上卻相當合適,展現憨厚老實卻不失細膩情感的演技,真的厲害。勇識會害羞但願意主動追愛,表達心意會讓人尷尬想笑,深情時刻又是溫柔貼心的暖男,這就是他最有趣的魅力。



冬柏與勇識之間的感情,不依賴刻意放閃來營造情侶感,沒有誰倒入誰懷裡這種肉麻橋段,反而藉由兩人時常交談、一起吃飯、備料烹飪、散步這類很日常的互動,呈現出愛最單純與良善的面貌,簡單平凡卻又深刻。兩人感情逐漸升溫,靠的是日積月累的相伴與理解彼此,雖然編劇有「稍微」拆散這對情侶,但他們感情如同堡壘,只會更加堅定而已。愛不一定能解決什麼問題,但它就像行動電源,讓人能夠充飽電,在獲得能量之後繼續努力生活。



「餃子用蒸的也會熟,不必下鍋也能熟透,比起熊熊燃燒的烈火,我們不如慢慢加熱吧。」



劇本刻意中斷敘事的手法,不免影響《山茶花開時》的故事節奏,然而主線、支線仍緊緊扣住「家」與「愛」兩大核心在鋪成,整體而言是富有正能量、幽默感、溫馨、讓人共鳴很深的療癒佳作。故事表達家庭環境對自己、孩子以及身邊周遭的人會產生的影響,正常完整的雙親家庭,愛就足夠嗎?四處奔波的單親媽媽/爸爸,愛就不夠嗎?即便是可怕的反派「調皮鬼」也有短暫的家庭篇幅,而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街訪鄰居,像是一家人般生活在一起,展現出依賴、關懷、在乎與感謝的幸福,互相扶持與陪伴的愛、珍惜與包容對方優缺點的愛、竭盡所能守護孩子或愛人的愛,都將引導後代成為更好的自己。



山茶花的花語有含蓄、謙讓、謹慎、理想的愛和克服困難等,通通彰顯在冬柏與邕山的大家身上;當山茶花開時,它的香氣芬芳,散發簡樸平凡卻典雅溫柔的氣息,會讓人很有安全感,彷彿英雄就在身邊,不過無論這個英雄是母親、父親、家人、愛人、孩子、朋友或自己,都應該要好好珍惜得來不易的緣分,奇蹟不會從天而降,而是默默在人們心中萌芽並且不斷傳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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