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狙擊手》:美國狙擊槍下的恐怖主義

2018/03/11|電影作品討論

美國文化強勢入侵,帶來大量的好萊塢電影,伴隨而來的是潛藏其中的美式思想,以風光入圍奧斯卡多項大獎的《美國狙擊手》(American Sniper)為例,劇情裡對於美國英雄和恐怖份子有非常明顯的刻劃,如果不去細究,很容易被電影的思維牽著鼻子走。然而,跳脫電影的框架思考,就會發現許多美國電影選擇不告訴觀眾的事,以及希望觀眾知道的事,這樣的對比在《美國狙擊手》裡十分明顯。



《美國狙擊手》描述傳奇狙擊手克里斯‧凱爾的一生,稱為好片不為過,要說經典卻讓人遲疑,不過狙擊手依然無所畏懼,橫掃奧斯卡入圍許多大獎,其中的象徵性不言而喻。對美國而言,這的確是必須存在的一類片,《美國狙擊手》傳遞的正是美國期望這世界接收到的訊息:恐怖份子很可怕,美國保護你!



本片首先由凱爾的角度描繪出一般人心中恐怖份子的形象,凱爾可以說是美國人對恐怖主義想法的典型。恐怖主義會侵略他所愛的國家、家人,他的一切價值觀都受到恐怖主義的威脅,因此他上戰場,為了維護「他的」世界的和平。我們要問的是,為什麼恐怖份子在大部分人心中的形象均是如此?美國人討厭恐怖主義可以理解,但台灣並非真正受恐怖主義威脅的國家,依然輕易接受恐怖主義就是邪惡的化身。魔鬼藏在細節裡,電影不遺餘力將恐怖份子的惡魔形像置入許多橋段。



電影裡有一個有趣的畫面編排,凱爾看到電視上正在播放倒塌的世貿大樓,下一幕凱爾在伊拉克扣下扳機,槍下亡魂是一個小孩。原本殺小孩在道德上直覺是不可饒恕的,然而透過影像巧妙的安排,凱爾的作為似乎有了正當性。因為你們先侵入我國家,毫無來由地殺了許多無辜的人,為了阻止你們殺更多人,我只好動手。這一切是出自於防禦,而非攻擊。



凱爾的同袍曾對自己所作所為感到質疑,凱爾告訴他:「這裡有惡魔。」他的弟兄則說:「所有地方都有惡魔。」凱爾的回應是:「你要讓這些惡魔跑到聖地牙哥或紐約嗎?」這是個非常有趣的討論,所有地方都存在著惡,這不是問題,只要我的惡比你的惡厲害,我就可以打敗你成為英雄。然而大家是否都忘了,英雄也可能存在惡?



一次凱爾因為涉嫌殺害無辜平民而被問訊,有人說他射殺的人手裡握著的是一本可蘭經,但凱爾說他看到的是一把AK17。這樣的情節似乎只是在隱射恐怖份子不只愛殺人還愛說謊,但其實象徵著文明的衝突。可蘭經代表的是伊斯蘭文化,電影裡恐怖份子信奉的宗教,而AK17則是美國的強盛勢力,這一次碰撞的結果是伊斯蘭文化倒下,恐怖份子失敗。



電影型塑恐怖主義的樣貌,他們濫殺無辜,無論是美國人抑或當地的居民,造成主角──在電影裡代表正派──的生命危險。主角有一個家庭,但他卻因為要保護家人而被迫離開家園,這無形之中將恐怖主義的形象描繪成一個需要被消滅,而且必須由一個被他們迫害的英雄來執行。這個英雄,就是在生命的最後都為祖國盡心盡力的凱爾。



片尾導演放上凱爾追思會當天的場景,路上滿是專程前來送他上路的美國民眾,飄揚的美國國旗,一張張牌子上面寫著「Thank you」。電影的最後一幕,導演依然不忘神話這個角色,要大家記得有一個美國英雄,在戰場上殺敵無數。這樣的影像傳達一個訊息給觀眾,他是英雄,而他所對抗的東西就是邪惡,那就是恐怖主義。



看完《美國狙擊手》走出戲院時許多人流下眼淚,為凱爾悲劇英雄的身世感到憤慨和不捨。為什麼我們輕易地接受了凱爾受害者的角色?



一直以來台灣社會對「西方世界」似乎存在著一種特殊的情感,其代表進步與繁榮,無法被打敗的權力。這份感情的基礎也許來自於民國40年代的美援,也許是地理課本裡將美國描繪成一個資源豐富的文化大國,也可能是媒體不停放送強勢的美國文化。



奧斯卡頒獎典禮一向是影壇盛事,翻開奧斯卡最佳影片入圍片單,2014《美國狙擊手》、2012《00:30凌晨密令》、2009《危機倒數》。每隔幾年,美國大兵奮勇殺敵,對抗恐怖分子的題材就會被搬上大螢幕,習於接受美國文化的台灣,不知不覺吸收其意識形態,以至於難以跳脫美國的思考框架,去理清恐怖行動的前因後果。



《美國狙擊手》裡面有滿到溢出來的美國思維,這是當然,畢竟主角是美國軍人。單就一部電影來欣賞的確過癮,劇情真實,人性刻劃細膩,但仔細剖析電影傳達的訊息,會發現實在太過單一,太絕對。為什麼會有恐怖份子?為什麼恐怖分子的目標是美國?重新思考敘事者的立場,找出電影沒說出來的話,更能瞭解一部電影承載了怎樣的思想,也許就能明白,恐怖份子是如何走到這一步,成為兇手與被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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