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Eliot
札維耶.多藍,一個初試啼聲便光芒四射的名字。
從十九歲初執導筒到現在,他風格獨具的電影作品,屢屢囊括國際各大重要影展獎項。從童星起家,他的表演具有一定的成熟度,搭配幾部自傳性甚濃的作品,以及俊俏的明星外型,更讓他備受矚目。但,使他在世界舞台上大鳴大放的,無疑是他那獨樹一幟,不落俗套的編導才華。
他是天才也是鬼才。他以狂傲不羈,且戲劇性十足的姿態追求夢想,實踐理想。未來在他身上,彷彿沒有極限。一如他在坎城影展評審獎得獎致詞所說:「每個人都有捍衛自身品味的權利⋯⋯堅持夢想,只要我們團結,就可以改變這個世界,而這個世界需要改變。藉由夢想讓人們歡笑落淚。我們的野心沒有極限,只要我們勇敢作夢並努力實踐、永不放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札維耶.多藍與眾不同,不譁眾取寵,只是用力地,無保留地以自己的個性魅力去捏塑並探索一個時代的風格,也一舉說服了許多認同的掌聲。
在札維耶.多藍的影像世界裡,愛是核心也是意義,他的批判就是他的質疑。他深深掘著愛的土壤,盡情翻出寄居其中的有機體,無機物。豐沛富饒的,無益有害的,都有他層層爬梳,點點觸摸的凝視。
從他處理過的題材不難察覺,他親手埋下的種籽不保證萌發希望的胚芽,卻可能蔓延一叢絕望的荊棘。他不否定愛是快樂悲傷的根源,但也不約定俗成地就把愛裝扮成陳腔濫調的救贖。在他細緻瑰豔的鏡頭下,愛的昇華與墜落都必須磨礪過咬牙切齒的掙扎,進退維谷的迷惘拉扯。
他看似譏諷實卻憐憫,看似徬徨實則因為無法背叛信仰的原則與正義。他習慣佇立在鏡像面反思問題的發生,狀態的艱難。他不冷眼憂傷,但也不放縱歡愉。拋卻邏輯狂烈失控,想像力無限度奔馳的畫面,美則美矣,卻無法忽略那都是人們最深沉的無助困境的反映,受縛於現實的顯現。就像我們有許多選擇不算誠實卻又無可奈何,有些苦痛太尖銳而難以訴諸言語。
他積極地勇於衝撞種種世俗具體而幽微的晦澀,卻消極地創造了諸多囹圄心靈迷宮的人們,在故事裡兀自徘徊踉蹌。然而,他並不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也非將電影充作揭露人性醜惡的修羅場。他手持一柄短刃,從正面刺入剝開,翻出反面,讓人親眼瞧瞧那裡已經腐壞,或還可以腐壞到何種程度。作為一個導演若有什麼道德使命,抑或社會責任,那大概是在於戮力揪出我們以為看不見,甚至視而不見的一切就是不存在的東西。哪怕會有些霉餿,有點荒謬,甚至有抹血腥味。
札維耶.多藍大概是以顛覆為己任,更或者,對他而言根本是一種樂此不疲的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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